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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20 2010
「物裡學」的沈重
掙扎著把李明璁的「物裡學」讀完。文章是好的，說實在；我以前也曾經想寫一些像這樣的文字，把自己手邊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來當材料寫，加進一些考據和想法，讓讀者有機會發現許多事物的另外一面。
從這個角度來說，「物裡學」文字好、思考深度夠、觀察的角度細緻，不是我能寫出來的水準；但我讀到大約三分之一本的時候，開始有點發膩（對不起），像是吃到第三塊美味的東坡肉一樣，知道後面還有好料，但卻有點進退維谷。
也許是最近漫畫看多了，養成了速食的壞習慣，不過過年這幾天倒也囫圇吞了幾本稍硬的傢伙；仔細反省了一下，除了自己閱讀習慣不好之外，大概是跟作者的寫法有關。再次聲明：文章好，只是自己口味怪，一時之間意會不到它的妙處；就像聽音樂一樣，同樣是好聽的歌，有些要到整張專輯聽完，才發現「啊，聽完了？」，有些則是兩三首之後就得停下來換換胃口（例如最近的小野麗莎……:P）。
以散文而言，我偏好的寫法是「對著讀者娓娓道來」的風格，作者隨時注意到讀者在哪個環節上想休息、哪個環節上會對什麼好奇、哪個環節上想告一段落，並且依照這樣的節奏來起承轉合，就像兩道壽司之間永遠有一口潤喉的粗茶一樣。
換言之，我不習慣自言自語的、「仿意識流」風格的、或是堆砌前人語彙的敘述方式；對這類作品來說，讀者只是看著事情、主角、或是作者本身從面前走過的旁觀者，要投入或領會文字中的意境，需要花不少的功夫、或是具備貼近作者心境與氣氛營造的能力。
對我來說，做到這一點比寫文章還難。（笑）
前面說的那種「照顧到讀者的節奏」，除了作者本身得多花心思之外，如果是短篇文章選輯成書，編輯的協助和安排也很重要。有時候作者自己來做這件事，因為當局者迷的關係，排出來的順序和節奏反而不如編輯有趣；反之，如果編輯沒有把這一點做好，也可能把原本有趣的書做得無聊。
不，以上這些並不全然指「物裡學」這本書，只是忽然冒出來關於文章與全書節奏的一點想法。
（寫到這裡，忽然想起一件事：雖然我也是編輯出身，上述的這些多少有點經驗，但最近可能中了正在看的漫畫「爆漫王」的毒有點深。:P）
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說「掙扎著」把這本書讀完的原因；以簡馭繁的文字令人欽羨、章節之間編織的「身邊之物」充滿窗外景色般的情調，但如同歌手張懸在序中所說的：
當龐大的情緒終漸暈染成一個場景，像工筆般的物件與我們的觀察讓歲月遠遠近近鋪陳如畫，即使細膩無比卻心得開闊。
這段文字完全寫到了妙處，我也有相近的感覺；只是不知為何，我體會到的並不完全是開闊，而是像巨幅工筆畫般的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