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d’s spilled alphabet soup

大家虎年快樂。

看來今年我還是會繼續關注的產業話題，主要還是在於行動通訊和電子出版這兩個方面，還請各位繼續多多指教。

從前年開始，我就對於使用E-ink技術的電子書閱讀器市場有些存疑；前不久試用過某家廠商的閱讀器之後，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也許是這家的產品特別糟糕，但依照我對這類產品的理解，大多數E-ink產品差不多就是這樣；也許有其他設計好一點、聰明一點的產品，也許過一陣子會有彩色版本出現，在iPad這最後一根稻草壓下來之後，大概就已經為E-ink閱讀器作為市場主流的將來畫下了句點。

E-ink最大的優點在於省電，因為它只有畫面轉換的時候才耗電；反之，它的其他優點像是「接近紙張的觸感」或是「在陽光下也能閱讀」等等，其實只是拿來湊數而已。液晶螢幕雖然也有缺點，但究竟是已經成熟的技術，未來也還有繼續進步的空間；然而它的優點（以目前的技術而言）卻是E-ink短時間之內難以趕上的。

換言之，目前E-ink最大的同級較量對手其實並不是液晶螢幕，而是電池技術。

如果電池技術能夠支持液晶螢幕一整天以上，E-ink在閱讀器上存在的價值就不那麼高了；現在等於是E-ink技術在跟電池技術賽跑，看誰能先達到滿足閱讀器需求的完美境界。

在我看來，E-ink的勝算非常小。這一點我必須承認，跟我先前說過的這段話有一半是矛盾的：

其實跟目前筆記型電腦使用的液晶螢幕類技術相較，我還比較偏好E-ink作為電子書的主要顯示方式（這一點的前提是，「電子書閱讀器」會一直是獨立存在的一種裝置，不會被手機或平板電腦之類的設備完全取代，但這一點我也存疑）。

所謂一半矛盾，指的是跟去年的電腦螢幕閱讀相較，我說「比較偏好E-ink」，跟現在的說法不一樣；我當時確實是這樣想：用Amazon Kindle和抱著筆電看雜誌比起來，Kindle的閱讀體驗比較單純而直接（也就是這篇裡頭說的「相對靜態的閱讀體驗」）。但在之後iPad的消息逐漸放出、最後正式發表看來，前面這段引文中的「這一點的前提是……」這段但書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我認為無論以隨身電腦、平板電腦、或是同價位電子書閱讀器的標準而言（不包含手機），iPad都可能會是賣得最好的產品。雖然目前有很多外界評論認為「沒有買iPad的必要」、「iPad沒什麼用」，但以我自己追蹤行動電腦市場20年、電子書市場10年，參與過兩個早期平板電腦先驅產品專案、熟悉過去產品發展和起落的歷史、而且一直是實際使用者的經歷來看，很多人無論現在怎麼看iPad，到後來都會去買；iPad不管賣得好不好（我預測賣得好當然也可能會錯），將會和過去的iPod和iPhone一樣，為將來的同類型產品樹立了造型與功能的標準、以及模仿和試圖超越的目標。

主要原因並不是我就單純支持蘋果產品、或是蘋果產品從天而降就是比較好，而是因為iPad擁有我先前說過的幾項累積優勢，只要把這幾條中的「iPhone」換成「iPad」就行了：

• iPhone收割了過去十年由Palm、Windows CE、Psion/Symbion等系統所打下的「手持觸控行動運作裝置」產品技術與市場驗證基礎；
• 標準版與手機版Mac OS X的發展成熟；
• 行動通訊網路與服務的普及；
• 應用軟體和服務開發工作大幅簡化；
• iTunes線上商店虛擬物流和金流的可行性與成功；
• iPhone證明了上述這些優點的組合有龐大的商機與利潤。

講得更直接一點，只要iPad多賣一台，同價位的E-ink或其他電子書閱讀器就會少賣一台；除非價格上有明顯的差距，否則嘗試過iPad模式的人大概就不會想用其他產品，直到有超越iPad的產品出現為止。

除了技術發展速度比不上被排擠的速度之外，E-ink產品還有另外一個非技術性的危機；如同「電子書閱讀器山寨化是揠苗助長」這篇好文中所說的：

（山寨化）就短期對於其企業營收的貢獻當然這樣沒錯，但我認為這不利於長期整個電子書產業的發展，甚至會把E Ink這個第一個量產電子紙的技術品牌作爛掉，也就是揠苗助長，山寨與品牌明顯是兩個極端，相互競爭對抗的，採取雙管齊下，這是一個純粹硬體製造廠商的作法，眼中只有量，沒有過多市場、品牌的概念，同時突顯對於電子書產業的不熟悉，而其中更蘊含著其本身對於這個市場沒有把握、信心不足，否則不會急著殺低價…

……

所以說電子書閱讀器的山寨化在整個產業不成熟的此刻，就被大量的推出，無疑讓這個產業更混沌，也加劇了傳統出版業者對於電子化的擔憂，也將得罪前期投入培養市場的電子書業者，我認為未來回過頭來看這段歷史，很可能把它視為一種電子書產業發展的不利因素，推升了整個產業的門檻，雖然能夠進入者更多了，但真正有意願與正在評估市場者，很可能因此而放棄了這個念頭…

所以，回到我自己對於E-ink的思考，必須承認先前的說法不夠周延，自己打了一邊嘴巴（雖然當時還是設了一些前提，硬拗的話還不算錯得離譜）；但從這裡也可以看出，iPad還沒有上市就已經改變了一些事情，包括Amazon的電子書營運模式、E-ink產品的前景、以及我的一些想法。這中間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曲折（必須簽保密合約才能知道的業界內幕之類），不過還是得說，對於E-ink來說，iPad的出現真的不是好消息。

但E-ink即使不是電子書主流，未來還是有很高的潛力；我昨晚就在想一個用途：也許以後印表機不必再使用噴墨或雷射原理，而是將空白E-ink（或其他類似技術的）電子紙塞進印表機，讓機器用電位轉換方式將內容「印」上去，讓需要的部份顯示色彩。因為紙上隱藏著適形電源，所以可以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也許根本不需要電源？）；當不需要上面的內容時，只要透過切斷電源、或是回復電位的方式，就可以變回空白再次使用。

如果E-ink可以做到這個用途，那麼功德應該會比當做閱讀器的螢幕還要大很多，也許拿來做隨選印刷（PoD）的素材，哪天又可以把平板電腦類型的閱讀器幹掉。:P

寫這篇的靈感，其實是來自Wired雜誌宣布將在三月推出iPad版的新聞。即使iPad賣得很好，Wired也不見得是上面賣得最好的電子雜誌，但重點在於電子雜誌的形式大家摸索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定論；有人用Flash技術做成模仿紙本的樣子，還可以做翻頁效果，有人用PDF做一直欄連續捲動閱讀（例如我當年做的MacZin），也有人做可以隨著閱讀畫面大小自動重排的純文字或ePub格式。

上述這些格式各有優缺點、也各有支持者，但無論如何，如果iPad有機會成為新一代閱讀器的設計基準、閱讀經驗也為大家所接受，那麼在這個平台上發展出來的電子雜誌形式（也就是Wired想要嘗試的），包括字體、圖文關係、分欄、互動功能、導覽介面等等，都可能會變成標準，就像前面說過iPad可能扮演的「基準」角色一樣。

這是件大事情，對於電子出版產業而言，重要性並不亞於iPad本身。如果有人實驗出可行的標準，眾家出版商就不必再爭論不休，可以全力將旗下出版品轉換為共通格式；如果市場上這樣轉換出來的出版品一多，不僅閱讀器的軟硬體標準也就底定、電子書市場也會因為產品選擇眾多而活絡起來。

我前一陣子和一位開發閱讀軟體的朋友私下交換過意見，花了一些時間解釋介面設計上「特效」（effects）、「導覽」（navigation）、「視覺輔助」（visual aid/clue）等功能設計之間的差異；許多人不太清楚這些之間的差異，這是正常現象，甚至很多大廠設計出來的軟體介面，也把這幾件事情弄得混淆不清。簡單一點說，有些電子書或雜誌閱覽軟體會做「翻頁」的動畫效果，認為這也是「導覽」或「視覺輔助」，讓讀者知道「喔，翻頁了」，但在沒有實體頁面或厚度的電子出版品上，這只是一種沒有意義的「特效」。

也就是說，如果在軟體裡面交雜放置了一堆這種特效，設計者卻又自以為是可以幫助閱讀的導覽功能，那麼最後的使用體驗就可能花俏有餘，但實際上卻眼花撩亂、處處碰壁。

扯得有點遠了。過年期間吃多喝多睡多，腦筋比較沒有條理，真是抱歉。

反正呢，就是iPad看起來不錯、也有人願意花力氣在上面實驗一些新東西，未來電子出版的標準恐怕還是在這些不過農曆年的洋人手上。至於國內，一來最近看到的E-ink產品都岌岌可危，二來也許因為景氣或遠見的緣故，沒有人願意投資在研究出版品格式這類基本功上面，三來手上有版權的不放、想簽的簽不下電子版權、閱讀器廠商不想淌內容經營的渾水、想做事的人又沒有資源，看來在各方角力空轉之下，往後這一年還是會很辛苦。

恭喜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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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瘦瘦小小的女記者胡慕情不熟，只在咖啡店見過幾回面、聊過一兩次天；我甚至不算是她網站的忠實讀者，往往只是以一秒鐘100個字的速度瀏覽完她的文章，看看她現在又走到台灣的哪個角落、正在關心什麼主流媒體不太可能去關心的事情。

雖然只是如此，但我知道我一定會支持她。

去年擔任某個網站大獎的評審時，我發現在網路上叫做「Chyng」的胡慕情個人網站「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也在複選入圍之列、而且其他評審也給了她很高的評價；於是我一路相挺（是的，我有告知其他評審我和胡慕情算是認識），最後她獲得了年度大獎。

事過境遷，現在可以說了；她的獲獎評語是我寫的：

大多數人寫生活，都著重在從內而外描寫自己本身、以及身邊環境的點點滴滴，但少有人能從更為寬廣的角度，從關注整個自然、生態、人權、環保等主題開始，由外而內來觀照整個環境。

除了購物、美食、科技、旅遊之外，我們的生活中其實還有政客、污染、災害、復育等等問題；這些並不一定要用灰暗的眼光來觀察，因為無論我們願不願意，它們在幾十年的政治和經濟發展之後，早已悄悄成為我們生活中或許不願擁有、然而也已經難以切割的一部分。

「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格主Chyng以記者的銳利視角、以及兼具理性與感性的文字，將發生在台灣社會各個角落的現象、甚至不見容於主流媒體的報導，透過部落格呈現在讀者的眼前。

Chyng獲獎的主要原因，並不在於擁有更崇高的寫作視角、或是更純熟的文字，而是在以屬於網路的方式經營部落格之餘，全心全意透過鍵盤貫注對於人和土地的愛、以及令人清晰感受到溫度的正義感與熱情，以其他人可能感到猶豫的方式，為讀者揭露出生活環境中往往看不到的另外一面。

我支持她的原因之一，也許是對自己的不滿；跟她的勤奮、認真、勇敢相較，我現在寫的東西只是一些不痛不癢、畏首畏尾的閒扯淡。

我過去也曾經想讀新聞、想寫一些擲地有聲的文章、想透過文字來實踐學到的新聞倫理和自以為的正義感，但隨著時光流逝、接受了不同的訓練、從事了不同的行業、經過了一些人生的轉折，我已經失去了這樣的本事和氣魄；但我在胡慕情的身上，看見了一部分我想成為的自己。

在頒獎的那天，她上台來從我手上接過獎牌和一筆獎金。我開玩笑說要請喝咖啡；但她卻高興的說，因為報社經費有限，很多採訪都必須自費，有了這些錢，她就可以跑更多地方、在當地待得更久、寫出更好的新聞。

我無言。跟這樣的志向相比，我覺得自己連開「請客」這種玩笑都顯得十分鄙猥。

會忽然想寫這些，是因為她過去這段時間寫了一系列的「八八災區筆記」，而這幾天更以報導慈濟在南部「大愛村」作為的文章引起不少討論。在媒體圈工作的人都知道，光是寫關於慈濟、而且不完全正面的報導，就需要無比的勇氣和膽識（光看我這句話就知道厲害了吧），而且在主流媒體上幾乎不可能出現，但胡慕情寫了、而且寫得相當深刻。

雖然以台灣的媒體生態來說，她的努力很難變成肢解怪象的利刃，報導的內容也還可以更深入（當然，這必須有媒體和資源作為後盾，而且她也說這些文章「……不是新聞啦，就是我的觀察筆記」），但她的態度會是一個典範、這些報導也會是一根細長的針，也許挖不了很大的洞，但卻能戳中問題、讓報導對象芒刺在背。

在「災區筆記（六）」和「災區筆記（七）」中，胡慕情記錄了她在大愛村的所見所聞、以及慈濟和災民雙方的一些意見表達。也許她的紀錄不夠全面、也許她的觀點會冒犯某些人，不過說實在，我是贊同的。雖然我不在現場，接收到的也是二手訊息，沒資格下什麼評斷，但作為新聞（或是筆記）的受眾，我們大多數人能做到的程度也僅只如此，剩下的就是自由意志的理解；如果有差異的話，就只是誰寫給我們看、寫了些什麼、隱瞞了些什麼、如果隱瞞的話又是為了什麼而已。

如果您對這個話題有興趣，建議您瀏覽一下這幾篇文章。您不一定要接受、相信、或是認同其中的說法，只要知道「喔，也有人看到了這些、用這樣的角度看」就好了：

• 災區筆記（六）
• 災區筆記（七）
• 施工中的大愛村落成典禮
• 大愛落成系列 (5) 不同的哲學
• 《人間菩提》杉林慈濟大愛村入厝
• 關於大愛園區教堂的新十誡 （文中所指的「新十誡」應為「十在心路」，感謝讀者指正；請參閱相關報導）
• 回到誰的家？小心「慈善」背後溫柔的箭
• 大愛落成系列 (7)莫因人為疏失，讓災民成為法律賤民（特別推薦閱讀這篇所提出的法律觀點，以及政府、慈濟、受災戶、以及其他民眾之間的角色省思。）

我崇敬默默付出（不一定是錢）、在災難時趕到第一線、能與同胞分享物質與苦樂的人，不管是個人、慈濟、還是其他宗教或團體；但不欣賞將行善當作社交工具和階級標準、為了救贖自己而有意無意忽視別人、或是因為行善而自我感覺無比良好，不管是個人、慈濟、還是其他宗教或團體。

在我看來，這次慈濟真的做了很多事、幫助了很多人，但部分人士恐怕自我感覺良好得有點過頭；這兩件事是可以同時存在的，其實是最傷腦筋的一件事情。

我對佛教完全外行，但也知道「無我無相」是「功德無量」的開始；拼命把很多想立的像、想刻的字、想傳的教義加諸眾人眼前，恐怕不如主事者觀照內心，抑制這種顯然已經著相的慾望，直接將感恩慈濟的碑碣慢慢在人們心中立起，也許會更好一些。

言歸正傳，我支持胡慕情繼續勇敢的往前走；下次見到面，鄙猥著相的我會請她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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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看號稱「日本男兒教科書」的搞笑漫畫「魁！男塾」，一邊順手寫了一則無釐頭假新聞丟出去：

日本最大出版商民明書房正式宣佈旗下出版品將全面轉換為ePub格式，並在蘋果iBooks線上書店上架。

原本只是想逗同樣看過這部1980年代漫畫、還在出版界工作的老骨頭們笑笑；知道的人只要看到「民明書房」，大概就不會認真。不過短短幾分鐘之後，發現開始有人轉述這則假新聞；有些人哈哈一笑看過就忘，但也有看起來很認真的出版媒體（例如簡體中文「現代傳播」）引用，幾位發現這個訊息的日本朋友也開始騷動起來……。

苗頭不對。如果這則內容被眼睛很尖、剛好沒看過「魁！男塾」、又懶得求證的記者發現，一高興出現在明天的報紙上，之後又被國外媒體翻譯引述，造成全球出版界震撼的話（「日本出版社領先業界開啟電子出版新紀元！」之類的），那我大概就得收拾細軟連夜跑路、如果間接影響民明書房的股價就不好囉。

於是趕快發出澄清訊息，告訴大家這則是開玩笑的、並且刪除原始內容，否則事情鬧大就傷腦筋了。不過回應也並不全然是負面的；一位朋友說：

這才是我希望在台灣看到的，不一定上或只上 iBooks，但是要有這種決心。翻譯人員太好找了，不痛下決定，國內出版社遲早會被平台跟國外作者幹掉。

也就是說，如果有鄰近國家的出版社宣布大規模轉換旗下作品，以明顯動作跨入數位出版的領域（當然，最有可能的也是日本），確實可能刺激正在觀望的同業陸續跟進，問題只是由誰來開第一槍而已。如果這一槍來自民明書房這家買空賣空的空頭公司、來自我這純屬虛構的一則戲言，從一個角度來說其實是水到渠成臨門一腳、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卻也十分諷刺（我相信不會是這樣，但誰曉得……）。

根據Wikipedia的說明，民明書房是：

……日本漫畫《魁！！男塾》中多次被引用的虛構出版社。由於其「出版作品」內容多荒誕不經，或惡搞

歷史人物、自然等知識，因此在惡搞文化中往往成為引經據典的依據所在。

一開始只是漫畫作者為了瞎掰招式、自圓其說而虛構出來的出版社，但隨著漫畫大受歡迎、再加上小朋友信以為真，使得民明書房成為讀者之間「約定俗成」的資料來源，甚至有一定程度的說服力；也因為如此，我後來想想才會擔心瞎掰意外成為促進數位出版發展的動力。

民明書房資料的典型用法是這樣的：

大人看了笑笑就好，千萬別當真，也順便請告訴小朋友不要在家模仿。至於民明書房將旗下出版品將全面轉換為ePub格式這件事情，技術上應該不困難（反正都是虛構的）；雖然真實的出版商不必緊張，不過這個領域只要方法正確，當然是先跑先贏，就看什麼時候可以發出內容類似、但全屬真實的新聞吧。

參考閱讀：

• 電子書來了，快跑～～
• 為什麼台灣能上架的電子書這麼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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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美國學校隔壁的「茉莉漢堡」，是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朝拜一下的快餐店；不過我去的時候倒是不常吃漢堡，而是點他們的咖哩飯。

我愛吃咖哩飯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過老是去茉莉吃咖哩飯，當然有他們厲害的地方；說穿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我習慣的不太辣台式咖哩口味，跟台北西門町「美觀園」、以及永吉路「30巷」的版本屬於同一類。

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對於「茉莉」的評價相當兩極，喜歡的人一再造訪，不喜歡的人覺得還沒有麥記漢堡好吃；在我看來原因無他，這家店能在天母地區屹立不搖，靠的就是「美國的學校餐廳口味」。

它是在台北美國學校隔壁沒錯，但這不是重點，而是對於在美國住過、曾經長期在學校餐廳吃垃圾食物的人來說，「茉莉」恐怕是最能透過滿足口腹來紓解離愁的地方之一。

以前我也常點他們的漢堡、墨西哥辣肉醬熱狗（Chili Dog）、還有蛋捲來吃，不過近年來大概十次有九次是吃咖哩飯。大概是因為離開學校已久，不太需要懷念那些口味，而是把它當作「美觀園」的替代吧。

對了，個人以為「茉莉」的美式炸雞是地雷，並不強力推薦。:P

鄰居家的櫻花最近陸續開了；附近帶狗散步的路線上，大概有三四家的院子種著櫻花樹，而且每一棵的顏色品種都不太一樣。昨天經過某家門口的時候，還看到一位先生在馬路邊豎起畫架就畫起來了；過幾天應該又可以看到一堆大砲相機圍著拍的鏡頭吧。

以前住在山上的時候，附近也有不少櫻花，沒想到搬下山來還可以看得到。這兩天有時下點小雨，雨後就著淡淡的櫻花和其他花香出去遛狗，實在不能不說令人神清氣爽、乾綱大振啊（誤）。

下午有事去了趟板橋，行經西門町附近環河南路堤防邊的工具街。以前曾經有段時間常往這邊跑；舉凡男子漢所需要的木工、金工、水電工具，還有零件、配管、接頭、螺絲、馬椅、推車、壓縮機統統都有。在某乾淨明亮好停車的工具大賣場、以及政府正在研議中的紅燈區出現之前，這裡真正是男人的天堂啊。

所以我說過嘛：

男人一生，一定要擁有一部空布雷沙。

雖然還不知道買來要幹什麼、到目前為止我也還沒買，不過我很堅持這一點。（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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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每天中午，只要坐在工作桌前，我都會有一個幾乎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儀式：把鍵盤翻過來抖一抖，把掉出來的、以及原本就在桌上的碎屑掃成一小堆，清掉，然後繼續工作。

會忽然察覺到自己有這樣的習慣，是因為我桌上的一黑一白兩組鍵盤，對於這樣的舉動有完全不同的反應；黑色的舊鍵盤按鍵行程長、按鍵之間的凹洞深，碎屑進了縫隙之中就像進了另外一個世界。

現在比較慣用的白色新款鍵盤，是大概從兩三年前開始流行的「巧克力鍵盤」，按鍵之間較寬而淺，掉在鍵盤上的東西大多看得見、也容易清理，翻過來抖的時候比較有成就感。

其實後來想想，從鍵盤中清出來的碎屑內容、份量、大小，也許可以當做使用者生活習慣的指標之一；因為從這些內容之中，或許可以大略看出這個人的飲食偏好、使用電腦的時間長短、生活環境、是否養了寵物，甚至壓力大小、有沒有常打噴嚏等等。

過去有一本暢銷書叫做「Rubbish!」，講的是一門相當有趣的學問，叫做「垃圾考古學」（Garbage Archaeology；本書的中文版叫做「垃圾之歌」，但好像已經絕版），也就是現在去挖幾十年前的垃圾山，從裡頭的東西去研究當時人們的生活方式和消費行為等等；聽說因為垃圾山內部因為充滿甲烷而缺氧，所以還可以挖到當時留存至今的「新鮮」牛排。:P

也許幾十年後，科學家也可以在這段時間留下來的鍵盤之中，做一點「微型垃圾考古學」的研究；從鍵盤的形式、構造、介面、語言、特定按鍵的磨損狀況等外在條件，到存留在裡頭的碎屑、垃圾、毛髮等異物，應該可以獲得不少這個時代宅人們的生活資訊。

如果找得到幾年之中都沒有清理過、裡頭的沈積物已經厚到有層次可以用來分析年代的話，科學家們一定會覺得挖到寶了吧。XD

其實我先前曾經大清理過黑色鍵盤，把所有的鍵拆下來擦乾淨、把裡頭的碎屑盡可能倒出來；我自認為還算不太邋遢、也常會做「抖鍵盤」的癲癇動作，但清出來的成果只能說「相當可觀」。

也許廠商應該考慮把鍵盤底部設計成像是烤箱一樣，把下蓋拉出來就可以清掉裡面的東西，不過大概不會有人這樣做吧。

至於從上面清理，除了翻過來抖之外，我也試過吸塵果凍膠、USB吸塵器、牙籤等等方式，不過效果都不算太好。巧克力鍵盤也許還有機會弄乾淨些，舊款鍵盤如果不再拆的話，大概也就要留給子孫輩去考證我常在電腦前面吃什麼東西、挖幾次鼻孔了。

您最近清理過鍵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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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學文創副董事長詹偉雄先生是我一向景仰的長輩，過去也有過幾次相遇的機緣。詹先生不久前發表了一篇標題為「憂鬱創業家」的文章，提到：

和上兩代比較起來，廿到卅五歲這一代可說是「憂鬱的世代」，他們從小在自由、寬裕的空氣中長大，早早明白「自己做決定」的重要性，問題是台灣的教育系統並沒有跟著時代改變，它的專長仍是「打造產業預備軍」、「研發考試技術」，對大學畢業生來說，這集體化的學校教育與個體化社會標舉的世界觀間之落差，便正好催生了「憂鬱」這種世代特徵。

我自己是「廿到卅五歲這一代」的上一代，自己創業十年，運氣算好還沒倒閉；但看了這篇文章之後，卻有點冒冷汗的感覺。

並不是說詹先生的推論不對；時代變遷的問題、教育體系的問題，確實都是這一代年輕人進退維谷的主因之一；但我的疑問是：

• 「憂鬱」兩個字能概括現在這個年輕世代面臨的問題嗎？

  憂鬱只是結果，而不是原因；雖然前面引用的原文中，簡單推論了它的形成過程，基本上也沒錯，但要把這個結果涵蓋到整個世代上、並且用這一段來解釋創業的選擇如此貧乏，恐怕是將問題過度簡化、甚至浪漫化了一些：

  從某個角度看來，咖啡館和小店因而是一種中介性的「救贖」，它們多半是「憂鬱者」所創，也大部分由「憂鬱者」消費所支持，他們在此等待著「事件」的出現，期待某一時刻裡「自我」得以湧現，在那一刻，你清楚地想做某一件事，而且感受到那一件事對整個生命的意義。

• 如果不憂鬱，這些年輕人就不必紛紛開咖啡館創業了嗎？難道年輕人創業除了咖啡館之外沒有其他選擇，只是因為憂鬱的問題？

  讓我們大膽假設這一代年輕人都沒有憂鬱的問題，以這幾年他們成長之後離開學校的政治、經濟、國際局勢（也就是大人們常用來推責任用的「大環境」），他們就可以隨意發揮所長（如果他們有「所長」的話）、找到適才適所的工作、或是募集充裕的人力和資金，搞出一番偉大的事業嗎？

• 如果憂鬱是問題的話，那麼上兩代的人就真的如文中所說的這樣嗎？

  （上兩代）認命地接受社會所派任的「角色」，全力以赴，即便中年或有那麼一絲迷惘，但社會給予其角色完成的評價與肯認，終使得他們仍能穩定自信地書寫自己的生命故事……。

  說實在話，作為稍微年輕一點的中年，我是不這麼認為；或許我這個世代的人很多是這麼認命，但也有很多人是用創意、拼勁、學識、再加上運氣和環境開創出一番事業，如詹先生本人這樣。

  但這兩代人就不憂鬱嗎？憂鬱的可多了，因為沒本錢或沒機緣只好從事勞力工作的、百般不願卻被派到大陸、甚至在大陸失了業回不來、在台灣一年放幾個月無薪假，那又該怎麼用「憂鬱世代」的理論去解釋呢？

  其實，能開咖啡館的年輕人已經還算是有本錢、有本事、而且至少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的；那些沒有本錢、不會煮咖啡或開店的，才應該是大人們應該關心的問題所在。

  對了，還有那些連開店都不敢想的中年人哩。

認真說來，詹先生文中所提到的問題其實有兩個層面：

1. 年輕人除了開店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2. 一堆年輕人只會開店，所以搞不出像鴻海或學學文創這樣的大生意。

如果從源頭方向，想找出眾多可能的理由之一，那麼年輕世代的成長環境、社會給予他們太過自由寬裕的空氣（有嗎？），因而造成他們的「憂鬱」，也許是原因之一；聽起來就像「涼宮春日的憂鬱」一樣浪漫，一群憂鬱的人坐在憂鬱的人開的咖啡館裡頭一起搞憂鬱，多麼秋意盎然、落英繽紛，互相取暖、一起腐爛的景象啊。

然而與其說憂鬱，我寧可用不那麼浪漫的「焦慮」兩個字；而且不只是年輕人焦慮，他們的父母也焦慮、父母的父母還是焦慮。詹先生文中說：

這世代的年輕人則不同，社會已經擺明了「你應該成為你自己———那個獨一無二又特別的人」，問題是「那個特別的『自我』是什麼？」而「我們又如何感受到『自我』的召喚」，如果「『自我』遲遲不現身，那該怎麼辦？」

我認為這個說法只對了一半。知道自我是什麼的年輕人很多，但問題是「知道了又怎麼樣？」整個社會氣氛、產業結構、創業環境，多半只對有名氣會畫餅的人友善，對於有實力沒背景的人並不友善。不信邪？明天去找創投或銀行說「我有世界一流的創業點子需要資金；請借我五千萬，等股票上市加倍奉還」試試看。

如果詹先生說的教育體系「打造產業預備軍」、「研發考試技術」問題沒有改善，創業環境沒有改善，年輕人上一代中年人的結構性失業問題沒有改善，對於未來不安的全民焦慮沒有改善，那麼年輕人憂鬱一下湊個一百萬去開咖啡廳、搞搞草根文創事業，不是已經算是很有志氣了嗎？

至於搞不出鴻海或學學那樣的大事業，那更不是憂鬱或自我認同的問題啦，而是資金、機緣、股票、還有無窮無盡的奮鬥和賢內助啊。

憂鬱根本就不是重點，我們又不是涼宮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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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幾年對書展的興趣越來越低，主要是因為平常也在買、拿到的折扣多半不錯，並沒有特地去採購的急迫性；而且今年會場展示的電子書閱讀器，多半是「指日可待」的e-ink產品，一來不急著看、二來光是現場摸摸也摸不出個所以然來、三來我又不哈show girls，所以也就意興闌珊者也（什麼？書展沒有show girls？那更不用去囉）。

不過後來去遛狗的時候，在小公園撿到了專業人士入場證，說來也是天意；站在做功課的立場，也就只好去看看了。在會場東摸西摸了一下、抓了一堆文宣，不過感覺上都只是模仿Kindle的中文版；因為我功課還沒做夠，現在說好說壞都不能算數，所以這樣講似乎也有失公平就是。

於是想到一個辦法既有效又公平的作法是，找熟識的台灣數位出版聯盟副秘書長出面，向各家廠商各借個10台機器，找10位有興趣、願意寫測試心得的人各帶幾台回去，從機器本身到網站機制都操練個幾個禮拜，好不好用自見分曉。

另外一個不太熱中去書展買書的原因，是我不太容易那邊的氣氛中靜下心思來過濾有興趣的書籍；過去說過的吵雜、人多、混亂等等已經不在話下，甚至多少也習慣了，純粹只是一種感覺，身邊人潮的不斷流動、以及偌大場地最好在一下午中逛完的壓力，讓自己也不得不成為壓迫別人難以靜心閱讀的一份子。也許有人在這樣的環境下得其所哉，不過我的話還是定力不夠、禪緣不足啊啊。

說是這麼說，還是如同過去兩三年一樣，多少下手幾本、但以香港出版品為主；主要是因為雖然同為繁體字，但香港書在觀點、編輯、文字方面總呈現出了一種和台灣出版品明顯不同的風貌（我知道許多香港朋友看台灣書也有一樣的感覺），而且有些品項在台灣平常似乎比較少見。

於是這次買了以下幾本：香港出版的「香港也SOHO」、「季羨林傳」、「夜來臨：吳國楨見證的國共爭鬥」，以及台灣出版的「食物與廚藝：奶、蛋、肉、魚」與「食物與廚藝：蔬、果、香料、榖物」（究竟還是愛買跟吃有關的書啊XD。櫃檯的人說這一套的第三冊三月份會出）。

前一陣子一位朋友告訴我，他的EMBA班同學問他：「喂喂，有沒有聽過美國有一個很會簡報的高手，叫做什麼Jobs的？」我應該是有聽過這個人啦，所以在美國區展示櫃裡瞄到這本的時候，馬上就認出來了：

後來又聽到一個馬路消息，說這本再過一陣子也會出中文版。

我的想法是，Jobs的簡報效果很好，但他並不一定是「最會簡報的人」；因為成功的簡報有很多要素，是簡報開始之前就已經決定的：經過精心整理編修的內容、對產品深入而精確的定位、一致而明顯的視覺設計風格、對簡報內容和過程節奏的掌握、在專業高手指導下一再演練、最後才是台上個人魅力的展現。

我相信有了最後一點之外的充分準備，即使是Bill Gates也可以做出像樣的簡報（如果您還不知道的話，微軟大長官的簡報內容常被拿來跟Jobs做明顯對比）。:P

前面說的這本書，到時候我也會找來看看，也許會有一些跟我不一樣的解釋；應該是說一定會有，因為我只用一段就講完Jobs的簡報好在哪裡，但人家是用一整本書來說明，當然有它的道理。

就這樣，以上就是我的書展見聞。另外附送一點小東西：當年差點讓我買下電視遊戲機的誘因之一「太鼓達人」（另外一個是「生死決鬥：沙灘排球」，但屬於不同主機）要出iPhone版了。只要正式出來的價格在49.99美金以下大概都會買：

不過如果廠商聰明的話，應該把軟體做成不用錢，但可以從遊戲中上網付費下載歌曲，一首賣個兩三塊美金就好，玩家們大概很少不會買個一二十首的（至少也得買「哆拉A夢」和「哈姆太郎」的主題曲吧）。

其實這種「in-app purchase」（進了軟體再買寶物）的模式，正式最近許多軟體廠商趨之若騖的模式，電子書也是個明顯的例子；只要有適當的金流機制支撐，大家都樂得先送空殼子給顧客，然後撒麵包屑一路騙進來花錢。

當然也有些廠商有不同的作法，尤其是成本較高的硬體產品；例如今天在會場聽到的，遠流出的「金庸電子書」一套定價NT$12xxx、空機賣NT$10xxx，所以其中的全套金庸武俠內容是兩千台幣左右。竊以為這樣的定價策略依成本計算可謂合理，但缺乏市場吸引力；除了內容有遠流正版品牌背書之外，這錢花下去的價值並不明顯。

目前為止，我還是覺得讀紙本書就好；至於會買哪一家的電子書來培養新世代的閱讀習慣，我先多存點錢、等三個月之後再看看好了。

先這樣，翻書去；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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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晚寫完聽iPad發表會筆記之後的閒聊中，有幾位朋友提到：

感覺合作的出版商部分沒有想像中的多……。（註：簡報中提到的是Penguin、HarperCollins、Simon & Schuster、Macmillan、Hachette這五家）

美國六大，只缺一家 Random House，算是不差的架式了～。

於是我接著說：

有Pearson Education和McGraw-Hill這兩家就妥當了，後者顯然已經上船（註：當時把「船」誤打成「床」XD）。

這兩家都是美國數一數二的教科書出版商，只要跨足蘋果的電子書生態系，iPad大概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何況McGraw-Hill的老闆前一天就已經爆料完畢，提前一天信誓旦旦把iPad給講了出來，表示本公司也參了一腳；但以蘋果保密防諜的標準，這非同小可啊。

所以，昨天在iPad發表會上，Steve Jobs提到跟數家出版商合作時，簡報上就沒有McGraw-Hill。我原本不以為意，並不是每一家合作出版商都要登出來、或者希望在這個場合被登出來，所以就沒有特別去提它。

結果今天的新聞出來了：在VentureBeat.com網站上的「McGraw-Hill axed from iPad launch after CEO leaks on TV」（該公司因執行長電視爆料被踢出合作名單）這篇報導中提到：

McGraw-Hill的規模，比現場公開合作名單上的多數公司都大，但內行人士指出，當Terry（該公司執行長）在電視上爆料之後，Jobs就立刻將該公司從簡報中的名單上移除。我們在幾個星期之內，大概還很難斷定McGraw-Hill究竟只是被小小懲戒一下，還是永遠被踢出名單。

我無法確定McGraw-Hill是不是原本就在名單上、是不是因為這件事情而被拿掉、會不會被永遠列入黑名單。我希望不是後兩者，但依照蘋果慣有的行事方式和姿態來說，不得不說還是有可能的。

在另一個話題中，有朋友提到：

不過參照以前iTunes音樂商店的案例來看，台灣的音樂業者沒談成（還是根本不想談？不知道要談？），這次出版商不知道打不打算走iBook，還是想自己搞自己的商城。

我的答覆是：

這後面有很多政治因素，但簡單點說，台灣的出版商很多對於線上發展都很缺乏遠見和敏感度。……雖然這種事情也勉強不來，但對於想玩這塊又自我感覺良好的廠商，我只能說「Go play with yourself.」XD）

這段話並不全是貶意，有些事情旁觀嘴快簡單，實際做起來難；所謂遠見和敏感度，有時候在業內和業外也有不同的角度和關注重點。

然而就全盤的眼光來說，內容擁有者常常被一些「非技術因素」或是「人性因素」所牽絆，或是必須「先把今年度營收做起來再說」而無法看遠；在眾家廠商這樣「眾志成城」的狀況下，使得整個產業遲遲起不來、甚至彼此卡位扯後腿，也仍是殘酷的現實。

只能說，在Kindle甚至iBooks這類「外敵」壓境的狀況下，看看能不能讓大家一起把槍口轉向吧。

前述的報導在最後一段是這樣評論McGraw-Hill老闆的：

無論該公司是否被蘋果永久列入黑名單，這次事件都是一個硬梆梆（註：我是不想翻成「血淋淋」啦）的教訓，告訴大家這些出版商的心態離現實有多遠；過去，那些音樂和電影大企業都還可以理解這類「不能說的祕密」，但McGraw-Hill卻顯得神經太過大條。如果你要跟蘋果共事，請記得一件事：在Steve Jobs走下講台之前，先閉上你的鳥嘴。

嗯嗯，這一點我懂。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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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看ustream.tv和gdgt.com的轉播，隨手記記重點。

• 蘋果真的推出了平板電腦。如同最多人猜測的，叫做「iPad」；很好，雖然不是很驚天動地，但一來比「iTablet」或「iSlate」好很多、二來簡短好記、三來與原來使用已久的iPod有系列感。
• 外型基本上是iPhone的放大版、也加上了一些MacBook Pro的設計元素；或許這也是下一代iPhone外型的指標。
• 0.5吋厚、1.5磅重、9.7吋IPS螢幕，電源號稱使用10小時、待機一個月。
• 方向與加速感應功能、802.11n無線網路；以後會看到很多人兩手抓著iPad當做方向盤或搖桿玩遊戲。
• 16-64G容量、1GHz A4處理器、Multi-touch觸控螢幕。
• 螢幕解析度1024x768，可以用放大兩倍模式顯示並執行現有的iPhone軟體。
• 雖然螢幕算是不小，但外型設計只能說中規中矩，並不十分精彩。螢幕邊框相當厚（也許下一代機種的整體尺寸還有機會變小一點？）

  

• Kindle和「金庸電子書」等台北書展期間發表的一干黑白電子書閱讀器可以挫著等了。既生瑜何生亮啊啊啊……。
• iPad可以跑iPhone的軟體（雖然只用到螢幕的一小部分），等於馬上有上萬軟體可用。這是很大的優點，但有時也是個小缺點。
• iPad的作業系統版本還沒宣布，也許是所謂iPhone OS 4.0；如果是的話，iPhone也會有一些類似的功能和介面升級。現在在展示中看到的部份，雖然還不確定是否變成多工作業、也不是真正的多視窗介面，但已經有分割畫面（panes）和「偽多層視窗」（系統提示或輸入介面會「浮」在其他介面元素上）。
• iPad的介面大量使用了與iPod相同的設計，這同樣是優點，但一段時間之後也必定會有一些使用上的問題顯現；這一點只能靠時間和使用者回饋來改進。
• 觸控繪圖軟體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iPad上的繪圖軟體應該會引發如同當年MacPaint的新一波繪圖風潮，以後可能可以常看到有人拿著iPad在外面寫生。XD
• iPad玩遊戲很方便，大螢幕加上動作感應也會帶來類似Wii的玩法（Wii模擬器？:P）。也許有人會出腕帶之類的附件給iPad；一來攜帶方便、二來減少因為玩遊戲脫手而摔壞的機率。:P
• Jobs說：「Amazon已經透過Kindle在電子書方面披荊斬棘出一條道路，現在我們要站在他們的肩膀上，再往前邁進一步。」哇哈哈哈，電子書閱讀器廠商果然要挫著等了。
• 「iBooks」線上書店：只要藏書數量夠多、價格有競爭力，這也會是Amazon的強大競爭對手。如果這次如同預期，有附上電子書製作工具、甚至加上個人用的上傳銷售市場機制就不得了了。
• 目前為止看起來似乎只有WiFi網路功能，而沒有3G上網；如果真是如此的話，確實有點令人失望，表示不能真的走到哪裡用到哪裡。即使可以外掛3G網卡，還是很不優雅的作法。也許這樣做是為了避免影響iPhone的市場，但我是不覺得iPad有3G會影響到iPhone，究竟兩者是不同定位和用途的產品，何況拿著iPad貼在耳朵旁邊講電話也太大了點。:P
• 在iPad上使用iWork之類的「辦公室」軟體，由於介面、運算能力等方面的限制，重點應在在於「閱覽」和「編修」，而不是「製作」，所以針對拖放動作而設計的導覽和編輯功能就很重要；而Numbers試算表軟體更最好能加強「資訊接收」與「資料視覺化」的部份（也就是類似股價資訊的需要啦）。
• iWork一套9.99美金，果然是功能上和價格上都不會打到正規電腦版的定位。
• 部份iPad版本將會有內建的3G功能，配合電信商是AT&T。14.99美金買250MB流量、29.99美金無限流量，可免費使用AT&T的WiFi無線上網點。不必綁約、不鎖電信商。

  

• iPad價格：16G機種WiFi版美金499、WiFi+3G版$629，32GB版$599/729、64GB版$699/829。先前沒估到會這麼便宜，我說的是：

  如果價格夠漂亮的話，會導致Amazon Kindle這類使用e-ink的黑白電子書閱讀器價格加速滑落、甚至市場迅速萎縮。所謂價格夠漂亮，指的是大約600美元或以下，不過這一點我不抱太大希望。

  美國媒體普遍的估計是1000美金，我以為估600已經很低，但還是錯了；黑白電子書要去跳海了……。
• 蘋果出了包括連接底座的鍵盤來搭配iPad；我等這項設備搭配iPhone很久了，不知道這款鍵盤能不能接iPhone……。以我的輸入速度和習慣來說，有實體鍵盤還是有差。
• 如同我一年多前寫過的，介於筆電和手機之間的產品一直都有點尷尬；雖然iPad看起來很棒，還是必須先通過「尷尬」這一點的市場考驗。但如同轉播媒體所說的：

  ……然而如果（這個尷尬的區隔）之中有真正強力的競爭者，那就一定是iPad了。

  如果用我的說法，就是iPad還不一定會是全面性的成功，但跟它對照一下，就不難發現過去那些跑Windows XP或Vista的平板電腦為什麼做不起來。
• 我在半年前說過：

  Kindle還是不會讓我興奮。因為我知道，它只是通往未來的一座橋樑，等著被不知何時出現的進步浪潮沖毀，我想把欣喜留在真正突破出現的那一天。

  雖然這一天的到來並不意外，但也實在快了一點（這一陣子美國的拍賣網站上應該會有Kindle和Nook等電子書的拋售潮:P）。
• 我想，Amazon之類的書商、以及大多數主流出版商應該還是會尋求與蘋果合作的機會；至於Kindle或類似產品，在低價位、單一用途（「金庸電子書」）、以及不想用平板電腦的使用者市場上，還是有它的生存空間，但價格和行銷方式應該會跟現在有明顯不同。
• 說實在的，那些在台北書展期間推黑白電子書的廠商，功課真的都做得不夠，至少都沒看我寫的東西；至少我覺得我給的提示已經夠多了。XD

參考閱讀：

• 蘋果正式iPad產品網頁
• 蘋果平板電腦打翻一船人？
• 閱讀蛋塔
• T客邦：到底iPad有什麼了不起？

蘋果官方宣傳影片的非官方字幕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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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蘋果今天晚上會出平板電腦，過去一段時間之中，也有幾路不同人馬問我對於這項可能產品的意見或預測。首先我得先聲明三件事情：

• 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的活動會推什麼產品。
• 跟工作密切相關、或是受保密合約限制的事情基本上不發表意見。
• 我的習慣是對話題事物比別人早熱，但大家都一頭熱的時候我就冷眼旁觀去了，請參閱我的「章魚燒」理論。

所以基於以上理由，越近可能的產品發表時間我的意見越少，所以各位急著多想知道點詳情的熱心朋友們就請多包涵了。所以我最近對這類問題的標準答案是「我是男塾塾長江田島平八！」（不知道這哏的朋友請參閱搞笑漫畫「魁！男塾」:P）。

不過，其實我想說的事情在先前幾篇舊文中就已經講得很清楚了，現在再說也是重複而已；並不是要預測這款新產品的內容，而是以不同時期的觀點來驗證「平板電腦」形式的設備、目前的行動運算與通訊環境、再加上重新被炒熱的電子書閱讀器概念，是否能在目前的市場中生存、甚至重現iPod和iPhone的成功。

如果您有興趣的話，可以根據這幾篇文章的脈絡、以及其中對於參考閱讀資料的連結，重新溫習一下這類產品的概念和機會：

• 2003年寫的「我看平板電腦」：蘋果早就有推出平板電腦的傳聞，只是這次比較像是真的；或許當時就已經在開發中，只是因為技術和市場環境不成熟，所以並沒有推出。
• 一年半前寫的「今年看看MID」：以Windows和Linux系統為基礎的MID（行動上網裝置）都沒有真正起飛，那麼以Mac OS為基礎的產品憑什麼成功？您可以把文中的「MID」全部換成「蘋果平板電腦」（隨便您怎麼稱呼），然後重新思考一下。
• 去年底寫的「寫在蘋果「iTablet」傳聞上市前」：用最近的標準來看蘋果平板電腦的發展脈絡和可能性。
• 本月初的「iTablet? iSlate? iWhat?」：這篇比較純粹是口水，只是討論它的命名；但有時候從最後確定的正式名稱之中，也可以看到廠商對產品的定位、重視程度、甚至未來的走向。

蘋果做這類產品要達到「成功」的門檻，標準會比其他廠商寬鬆一些。以微軟為首、底下數十家廠商嗷嗷待哺的Windows市場來說，一年總計出貨一千萬台只是九牛一毛，對於整體規模來說影響不大、分散到各家廠商也不見得有利可圖。

而蘋果作為擁有軟硬體整合能力的單一廠商，「iXxxx」第一年可以達到同樣的業績，無論在行銷上、技術上、經濟規模上、獲利能力上都是不得了的成就，而且可能左右未來整個市場的風向，導致兩個可能的後續效應：

• 帶動其他廠商大量模仿類似概念的其他系統平板電腦；但由於其他系統在設計上與商業模式上的不同，能成功的恐怕不多。
• 如果價格夠漂亮的話，會導致Amazon Kindle這類使用e-ink的黑白電子書閱讀器價格加速滑落、甚至市場迅速萎縮。所謂價格夠漂亮，指的是大約600美元或以下，不過這一點我不抱太大希望。

所以，根據以上的觀點，我認為如果蘋果在這時候推出平板電腦，以「蘋果標準」在第一年就獲得成功的機率相當高，但不會馬上成為市場主流、對於整體行動電腦市場的衝擊也有限；但電子書閱讀器的市場將會首當其衝，無論在整個產品設計、出版工具、交易平台、以及內容市場的概念和型態都會受到影響。

有趣的是，幾家國內外廠商最近才跟在Amazon算是成功（但還沒完全爆發）的模式之後趕緊推出黑白e-ink電子書閱讀器，例如昨天明基推出的「 nReader」（剛得到消息，據說定價NT$8990），以及向日本eBookJapan取經「eBookTaiwan」搭配網站，還算是廠商之中行動力比較強、步驟比較實在的；但如果這個好不容易才弄出來的模式不小心又被蘋果打翻一船人，那可就事情大條囉。關於這方面的討論，請參閱前幾天寫的「閱讀蛋塔」一文。

所以，今天晚上的轉播除了關心的一般用戶之外，大概最緊張的就是這些廠商了吧；如果這些廠商不緊張，哪天被一竿子打翻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蘋果的平板電腦如果真的出了，我當然有興趣，但書還是看紙本比較有感覺。:)

今晚我應該會看產品發表轉播，看看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有什麼感想到時候再說（補記：感想在此）。

參考閱讀：

• 明基看好電子書 不怕iSlate來勢兇：

  電子書市場儘管相當熱門，但蘋果電腦今日即將發表的iSlate因為也具有電子書功能，被許多研究單位視為Kindle未來成長的最大威脅，元太（8069）因為是Kindle的供應商，最近股價表現不振，昨日明基電通在發表伊博數位書屋上線營運記者會中也被外界問到此尷尬問題。

• 大出版商McGraw-Hill大老闆在昨天的訪談中爆了一點料，從2分50秒的地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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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已經四天沒有寫東西，印象中近年來好像從不曾隔那麼久沒有貼過文，看來是蟑螂才盡沒料了。:P

簡單報告一下這幾天在忙的事情吧。

上星期六（23日）先練車，然後跟到台灣來玩的瑞士籍大陸朋友馮琰碰面，當天也剛好是他生日，順便和其他本地朋友以台灣式熱情幫忙慶祝。說來跟他也認識很多年了，我在2002年做MacZin電子雜誌的時候，就跟當時擔任北京Mac使用者俱樂部「北Mac」會長的馮琰有聯繫，後來去北京也見過面，不過他倒是第一次來「朝聖」台灣這個號稱華人世界中最具 青春 活力的地方。

雖說出身瑞士必定看過不少進步景象、北京也有些不錯的硬體設施，不過愛用繁體字的馮琰來到台灣，還是得見識一下台灣風格的人事物；所以這位老兄一天之內坐高鐵從台北來往台中高雄、並且訂出了早上租車開到中興新村、下午開回台北之後再直衝宜蘭的「瘋狂」路線。

一週酒足飯飽見聞廣增之後，馮琰訂出了下一次的行程：

下一次來臺灣，香港—高雄進，臺北—天津—北京出，初步計劃 10 到 12 天，北京，南京，上海，南京，香港，高雄，台東，高雄，臺北，臺中，臺北，宜蘭，花蓮，臺北，澎湖，臺北，天津，北京，計劃年內暨第二半年落實!

今年我或許也會到北京去一趟，到時候見，也歡迎馮琰下次再來。

馮琰生日宴之後，當晚緊接的是TaipeiMac用戶俱樂部的尾牙。吃吃喝喝我就不特別寫了，有興趣看當晚節目的請參閱主辦成員Robin的記事。

為了贊助活動，我在會場以「天價」（相對於它的「一元起標」……）標下TaipeiMac會長、也是我的保險經紀人Nick捐出來的鋁合金筆電散熱台，拿回去配我的MacBook Pro。雖說東西是二手、又是天價，不過也只是全新市價的一半而已，多少還算是賺到。

星期日（24日）：陪父母家人吃午飯、修眼鏡，修完眼鏡再到關渡的駕訓班練車；不過到的時候駕訓班已經休息、車子也收了，沒得練習，所以令人有點擔心第二天考試是否可以順利通過。

晚上帶Oreo出去散步，公園草叢裡一隻胖胖的傢伙被Oreo的濕濕的大鼻子嚇了一跳；看起來應該是個貓貓上樹、步步高昇的好兆頭。:P

星期一（25日）：早上六點半起床，準備七點鐘到駕訓班作路考前最後的練習。打開窗戶一看，好極了，下大雨。

往壞處想，下雨天不只礙手礙腳，打滑熄火前空翻的機率也高，萬一考不過就囧大了，下次還得多花五百塊考照費；但往好處想，人生何處不下雨、練車正是為今朝，於是提提褲子、捧捧肚子、抖一抖九齒釘耙，硬著豬頭皮也就上了。

雖然地面濕滑，但拜教練車都裝了ABS防鎖死煞車之賜，這一批22個人幾乎全數過關，只有一位阿伯可能因為昨晚藥效沒退興奮過度，在最後一關加速道終點線上衝過頭，獲得免費再練兩週的金牌獎。

星期二（26日）：雖然還沈溺在考上人生最後一張駕照（我應該不會去考遊覽車或連結車駕照了吧）的激情之中，但工還是得做；這一天早上去了趟醫院做例行檢查、回來幫顧問案客戶做了點事、幫另一家客戶寫了一點東西，然後騎車出去跟一位朋友見面談點事情。

既然考上駕照，不免做做白日夢、想像一下自己騎大車的英姿。在去年以前，我一直以為最適合不過的是這傢伙：

但去年之後發現年紀一把了、而且個性變得以氣質取勝，上面這一台的風格似乎稍微「放」了一點，所以似乎還是比較適合這傢伙：

不過這些都只是做夢而已，最後可能是這傢伙：

呵呵。

總之，最近沒做什麼有意義的事情、有也不方便寫，沒什麼閱讀、也沒什麼關注誰的兒子又上了新聞之類的熱門話題，所以面目稍嫌可憎。一位朋友在我公開頁面上的留言說得好：

傅老大，考完機車駕照就要專心準備大學聯考了。

會會會，我會趕快讀書準備考試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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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週的「Google奇俠傳，Online」這篇文章中，我用一整節的內容分析美國政府在「Google揚言退出中國」這個事件、以及全球網路政策上的立場，也提到美國國務卿Hillary Clinton宣布將發表一篇關於資訊自由的談話。

Foreign Policy網站今天貼出了這篇講稿的全文（補記：美國國務院也貼出了官方版本，連結請見文末），我拿先前的觀察來對照，還算沒有相差太遠。由於我沒時間翻譯全文，所以只摘譯部分相關內容。如果有「斷章取義」的嫌疑，請以原文或正式譯文為準。

Clinton的這篇講稿的開頭和結尾，都用了日前海地發生的地震當做楔子，再延伸到網路報導和凝聚的力量、以及最近世界各地發生的網路相關事件，包括恐怖活動、網路審查、人權事件等等，以下列幾個章節條目逐漸帶入正題：

• 表達意見的自由
• 追求信仰的自由
• 免於匱乏的自由
• 免於恐懼的自由
• 彼此聯繫的自由

其實，前四個條目是來自前總統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1941年對美國國會演說內容的老生常談，只是用來為這篇講稿的重點「彼此聯繫的自由」鋪陳出場的氣勢而已。

在引用講稿的內容來驗證美國政府這次在Google事件背後的立場之前，我還是整理一下先前提過的觀點，以供比較之用：

1. 美國希望透過資訊自由化拉攏非盟邦國家（在這次的例子中以中國為主），增進雙方理解，彼此掌握網路的動態，以便雙方政府正確決策、預測對方動作，同時掌握或製造對自己有利的輿論。
2. 美國希望透過資訊與網路開放，保障雙方企業利益（當然講是要講「雙方」啦）、促進經濟進步。
3. 美國希望中國表態，是否在全球事務上願意扮演美國盟友。
4. 美國希望透過網路改變中國整體社會在資訊自由方面的價值觀，以符合美國的長期利益。

好，接下來看看講稿上的重要片段是怎麼說的。關於資訊自由的重要性，講稿中趁著最近慶祝柏林圍牆倒塌20週年的機會，將柏林圍牆和防火長城做了個對比：

……技術本身不會選邊站，但美國會站在正確的一邊。我們支持單一標準、交流無礙的Internet，讓每個人都有接觸知識與想法的均等機會。

……

已經倒塌的柏林圍牆代表隔離，但Internet代表的卻是聯繫；雖然網路在全球已經四通八達，但在許多地方仍然有看不見的圍牆將人們互相阻隔。

有些國家建立了電子藩籬，讓人民無法聯繫世界上其他地方的網路，並且將許多字眼、人名、句子從搜尋結果中去除；這些國家違背了公民以非暴力方式表達政治意見的隱私，也違反了「世界人權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n Human Rights）的精神，也就是允許人們「跨越國界與媒體自由追尋、接受、以及給予資訊的權利」。

接下來則是這篇講稿中的第一個重點出場了：

所謂「彼此聯繫的自由」，就是政府不應阻攔人民使用Internet、使用網站、或是彼此聯絡。……透過各類技術彼此聯繫的自由，可以幫助社會轉型，但對於個人來說也是同樣重要的。

……

我們也支持開發新的工具，讓某些國家的國民能避開政治因素的阻擋干預，行使自由表達意見的權利。我們在世界各地都投入努力，以確保人們能夠取用具有當地語言介面的這類工具，並且獲得安全使用網路的訓練。美國政府已經支持這類活動一段時間；所以美國的國民也好、那些進行網路審查的國家也好，都必須瞭解美國政府對促進網路自由的立場是引以為榮的。

所以照這樣說來，美國會幫有興趣到外頭看看的大陸朋友們開發翻牆工具？這樣講似乎有點直接踩在中國政府的腳上，擺明了「你築牆、我挖洞」。當然話不是針對中國講的，但既然講了，大家就會等著看工具在哪裡。

除了人權、自由方面的「普世價值」之外，如同我先前提到的，當然也要提一下保障商業利益、促進經濟進步，才不會讓人覺得太過露骨；何況這次檯面上的主角Google也是家商業機構：

我們強烈認為，諸如資訊自由這樣的原則不僅是好的政策，而且能為各方面都帶來商業方面的利益。以市場上的例子來說，在突尼西亞或越南這類實施資訊管制的國家，企業的交易價值通常會比自由世界的同類公司為低；如果企業高層人士無法隨時獲得全球新聞與資訊，投資人對於該公司決策的信心也就較低。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說，管制新聞與資訊的國家必須瞭解，限制人民表達政治意見和商業意見是同一回事；如果在一個國家中無法獲得這兩類的資訊，成長趨緩就無可避免。

……

最近，Google重新審視該公司在中國的營運方式，已經引起了全球的廣泛注意；我們也正密切觀察中國當局的作為，除了調查讓Google考慮撤離的網路入侵事件之外，也希望能讓調查結果對外公開。Internet是中國進步的動力之一，有這麼多民眾上網也是好事；但如果政府限制人民使用資訊、或是侵犯使用者的基本權利，就必須冒著自外於新世紀各項進步之外的風險。在這一點上，美國和中國政府有著不同的觀點，而我們也將持續密切的消除這些差異。

「美國和中國政府有著不同的觀點」不用說也知道，問題是如何「持續密切的消除這些差異」？能談出結果來最好，動之以利也不錯；但以最近大陸官方「中國網路最自由」和阿里巴巴老闆馬雲放言「（Google）這是失敗者愛找藉口的表現」的說法，要消除這些差異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

這些終究不僅是資訊自由的問題而已，而是我們未來將要生活在什麼樣的世界之中：未來是不是讓一個Internet由全球人們共享、一個共同的知識庫讓人們全體獲益？還是一個地球分為許多不同的區塊，每個區塊依自己的所在地點和審查標準來使用資訊？

其實，這篇講稿中的論點還是有許多漏洞，很多事情（例如企業產能與資訊自由的關係）很難用單一因果關係來評斷；尤其中國最近經濟正熱、白花花的銀子到處亂跑，雖然仍有泡沫經濟的風險，但要說資訊不自由會怎樣怎樣，恐怕這會兒官員們是格老子聽不進去的。

而且所謂「一個網路、知識共享」的西方觀點雖然是個好的理想，但也潛藏著它的危機；例如過度全球化、文化入侵甚至污染、隱私保障、損害控管等問題，都不是一句「自由的Internet」可以涵蓋的。何況無論是在網路上、或是網路之外的國際政治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也常見兩套標準，還是以自身利益為上；所以理想好是好，當做理想就好。

接下來就是我完全命中的隱藏版重點了，請慢慢欣賞：

資訊自由能促進和平與安全，為全球的進步提供良好的基礎。從歷史的觀點來看，彼此不對稱的資訊正是國與國之間發生衝突的主要原因之一；當我們面對嚴重衝突、或是危險的事件時，讓雙方的人們能夠獲得同樣內容的事實與意見資訊，對於消弭緊張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美國的人們都有機會將外國政府提供的資訊納入考量；因為美國並不阻擋外國政府與美國人民溝通，但實施資訊審查的國家就沒有參考國外資訊的機會。例如北韓政府就無所不用其極，希望將人民與外界資訊完全隔離；以這樣的方式來過濾資訊，就可能增加發生衝突的機會、也使得原本細微的歧異逐漸累積。我希望每個負責任、而且希望世界局勢穩定的政府都能正視這些問題、並且著手解決這種資訊不對等的狀態。

這一點就不用多解釋，這些「冷戰思維」我上禮拜就講過一輪了，只是文采沒有老美那麼好、想不出那麼多形容詞來包裝而已，意思基本上都一樣。該不會幫Clinton寫稿的文膽先來看過我寫的東西吧？XD

這篇講稿最後拿海地震災之後，被埋在倒塌建築之中、但後來被救出的小孩來打比方，形容任何國家、團體、或是個人都不應該「被埋在壓迫的瓦礫之下」，呼籲大家關心隔離在資訊高牆後方人們應該享有的自由。

對於這篇講稿的整個內容，其實我沒什麼意見；鋪陳了長長一大落內容、舉了一些世界各地的例子，都只是在為最後幾段搭起星光大道而已。只要緊抓「美國利益」這四字真言，最後誰會壓軸出場真的並不難猜。

我當然支持資訊自由、也同意資訊自由在政治和經濟上的優點；即使前面提到過資訊自由的副作用，還是得靠資訊自由來解決。然而我最好奇的事情還是沒變：Google的發難、以及美國國務院前後兩篇聲明（上次的預告和這篇講稿）的時機實在太過巧合。要說駭客入侵Google是導火線，我也能夠理解；不過我依然認為這些跟星光大道一樣，都只是表象而已。

參考閱讀：

• 美國國務院貼出的Clinton講稿的官方版本；與Foreign Policy的版本大致相同，但多了後面的問答內容。
• 官方版本的簡體中文版與轉換繁體版。
• 中國外交部對這篇講稿的回應：「中国互联网是开放的，中国也是互联网发展最活跃的国家」。也許中國是互聯網發展最活躍的國家之一，但說是「最開放」恐怕有點昧著良心，意思跟「貓熊在籠子裡活動完全自由」的意思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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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二十多年，趁著最近有點空閒、天氣也還算不錯，我又回到了駕訓班。中間拿過兩張其他駕照都沒有上課，直接過關斬將（雖然還是有些許失誤）就到手了。不過這次不一樣，一來是幾乎沒摸過的車子類型、二來路考場地和規則也陌生，所以還是得乖乖報名繳錢。

這兩天陽光普照，就算是當做出來透透氣、曬曬太陽也好。

這輛就是主要的教練車。因為比平常騎的車子大了不少，一開始難免緊張，所以第一天結束之後從頸子到肩膀都頗為酸痛，不過之後也就好了。

除了這輛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牌子的同等級車款；不知道是因為原本操縱特性就不同、還是已經被惡操得七零八落，龍頭和離合器的控制手法差異頗大，所以得兩種車子都習慣才行；一輛騎了幾圈，就換另外一輛再騎幾圈。

說是上課，其實也不過是教練問問程度，然後上車載著我花五分鐘繞場一圈、大致說明一下規則，之後一整個禮拜就放牛吃草自己練習，愛來不來都可以，考得上算你造化，考不過就兩週之後再見。

沒了，就這樣。因為是自己去，白天練習的人也不多，幾乎等於包場，所以沒人幫我拍從「獨木橋」上掉下來、或是壓線鈴聲大作扣32分的英姿。前幾天冷到僵硬，這兩天熱到得戴老土太陽眼鏡、只穿短袖還是一身汗。希望下星期還是這樣的溫暖天氣，以免因為凍僵手腳不靈而敗下陣來。

如果有幸考過駕照，希望有機會安排個時間再去環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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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新聞：

全球網路搜尋龍頭Google的大陸風波上演大逆轉。Google昨（18）日否認要撤出中國大陸，並表示正與中共官方談判，主題為過濾網路搜尋內容。 ──大逆轉! Google否認撤出中國

如同我上星期所預測的，Google沒有那麼容易就退出中國市場；除了企業本身、以及它所代表的美國利益考量之外，或許中方也有些妥協，這個要繼續看才知道。

從寫完上一篇到現在，一直出現很多相關傳聞，像是Google即將關閉中國辦公室、提供員工轉職至美國或其他分公司的機會、正式宣佈中國分公司解散等等。雖然現在並不能排除再度大逆轉的可能（例如與中方最新的談判嚴重破裂），但機會應該是非常非常小；究竟如果上述的新聞是經過確認的，再逆轉的話對雙方只有更大的傷害（當然，這還是以商業利益而言）。

其實過去這幾天看到這些「Google撤出」的新聞，令我幾乎有點動搖。難道我的分析角度有問題？還是我錯看了這幾個角頭之間的權力輕重關係？或者Google就真的是一家大義凜然、富貴不移的偉大企業，背後根本沒有我說的那些糾葛？

我的說法在論壇上曾被評為「可惜出發點很冷戰，簡單說就是『上世紀的思考模式』」。其實冷戰一直沒有結束、跟哪個世紀關係也不大，只是對象換了、工具換了、手法換了而已；給這句評語的朋友對於中國「藉外力做內部工作」的鬥爭有非常精闢的看法，不過如果完整說成「中共藉由美國政府介入／Google的外力做內部工作」，雖然不無可能，但如果真是如此，這個槓桿恐怕是吳三桂引清兵入關，玩得太大，對鷹派來說要收場恐怕比起頭還難。

不過無論如何，幸好我撐住了，沒有偷偷跑去改結論。:P 現在的發展雖然不能證明我的前提都是對的，但至少從後見之明的角度來說還算是不太離譜。

接下來的重點，則是Google用什麼樣的條件繼續在中國營運、中國用什麼樣的條件讓Google再留下來，美國政府在這裡頭扮演什麼樣的角色、獲得什麼樣的承諾或利益。雖然Google不是那麼大義凜然、要說是美國政府的馬前卒其實也無妨，但如果靠這一槍讓中國的網路環境有所改變，也算是功德無量。

參考閱讀：

• Google Denies Media Reports on Closure of China Site, Off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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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電子書最近成了業界熱門，不過我反而有蠻長一段時間下意識的避開這個話題。主要是因為以國內環境而言，只要擁有內容的出版商不願嘗試新的內容行銷方式、硬體廠商老認為「你們出版商以後都要來求我」，那就不會有太大的搞頭。所以有這樣的新聞出來了：

幸好我不在業界，還有一點選擇的自由；通常我只要聞到蛋塔味，就會跑去改吃章魚燒。

問題：蛋塔攤子聞起來很香，但排了很多人；你會跟著排（但可能排到的時候已經冷了或是沒了），還是改吃章魚燒？

不過話又說回來，出版界也真的該想點辦法，不然就乾脆大破大立，整個砍掉重練比較快（是啦，這是風涼話，講比較簡單）；許多我以前曾經長期購讀的雜誌，要不是結束了（例如Business 2.0），就是變得不那麼好看（例如改版之後的Wired；說來我以前還曾經審閱過它的中文版新聞網站內容，不過這也已經結束很久了）。

幾天前到書店去走走，赫然發現連稱霸一時的Time和Newsweek雜誌都已經變得比香蕉皮還薄；姑且不論內容好壞，光看賣相就令人沒有什麼掏錢的慾望。如果這個厚度還有不少廣告，那應該沒有太多內容；如果已經沒有廣告，那麼大去之日也就指日可待了。

問題：你會花上百元買薄薄的新聞雜誌嗎？

說到這邊，不免還是要提一下電子書。以國內的環境而言，把電子書閱讀器的市場先放在報紙或雜誌上，會是個比較可行的辦法。跟買一本一本的書相較，報紙和雜誌的單價相對較低、重複購買的頻率較高、而且裡頭還可以放廣告（順帶一提：也有行家提出以類似訂閱的「閱讀俱樂部」方式賣電子書，可以參考一下）。

不過老話一句，有些出版界行之有年的規則還是要重新訂立；例如「訂閱一年」不再是「強迫推銷12期」，而是「出刊後自動下載試閱部分，想買才買，一共可買12期」之類；Amazon.com的雜誌攤這方面也已經有一套作法，值得研究仿效，不過在雜誌製作流程上也必須能配合改變才行。

至於閱讀器，當然最好跟手機的銷售方式一樣，在精算成本結構、適度補貼之下，能以近乎「好像免費」的價格讓讀者取得，再設計「in-app purchase」機制，讓讀者可以在頁面上衝動點按，進一步購買其他內容或產品來獲利。

對，因為我以前是做雜誌的，所以有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雜誌與純文字書相較，有更多在內容上與消費模式上與讀者互動的機會，換句話說，就是有更多花樣可以變。但因為圖文格式與排版等因素，開發初期的內容製作成本和複雜度也比較高。

舉例來說，互動設計的機制通常就不是雜誌編輯的專長、廣告客戶也不見得有可以充分利用這項優勢的設計、甚至為了配合初期的黑白電子書，還得另外做一個適合灰階畫面顯示的版本等等，所以即使有人願意做，前兩年可能還是吃力不討好。

即使先撇開這些不談，要促成這隻白老鼠的誕生，至少需要幾樣東西：

• 一份性質適合、已經有現存讀者群的雜誌
• 有人願意投資實驗一年以上
• 成本夠低、性能不太差的閱讀器
• 出版者和硬體製造商願意不計成本、捐棄本位主義彼此密切合作，改良產品與互動模式

以現在的國內業界環境來說，雖然理論上有東西可以玩，但大概也還只是狂想而已。

如果不管閱讀器，其實同樣的模式在電腦上也可以做、某些方面已經有人做了一部分、而且效果（色彩、反應速度、連線功能、媒體多樣性）還更好。

問題：如果這樣的話，那還需要電子書閱讀器做什麼？

其實我也很納悶，所以不只一次說過「現在看到的電子書閱讀器只是過渡性產品」；Kindle這類產品的時代很快就會過去，但我們可以從它身上學到很多，像是紙本書無法超越電子書的優點（反之亦然）、電子書如何提供更好的閱讀體驗等等。

從我的觀點來看，對目前這個閱讀世代來說，電子書閱讀器必須能提供兩個特性：

1. 動態攜帶的便利性：像紙本書一樣輕便好帶、版面和文字的尺寸適中、不用擔心沒電不能看、而且可以隨時取出收起不麻煩。雖然手機和筆記型電腦也可以算是閱讀器，但極少兼具以上這些優點。
2. 相對靜態的閱讀體驗：與同樣內容的網站相較，紙本書報雜誌的內容是完全靜態的；這是缺點，但也是最大的優點之一。大多數網站的頁面上，有相當多的部分是美其名曰「導覽」、「互動」，但其實閱讀時並不需要的內容，資訊量佔面積的比例不算高。

   相較之下，報章雜誌的內容純度就高得多；拜技術不足之賜，目前的電子書也多半複製了「單純」這一點，除了讓讀者更容易專注在閱讀上之外，也和電腦網頁恰好做了一些區隔。

問題：如果電子書一樣輕、一樣省電，但有彩色功能、上網功能強，可以顯示花俏版面和動畫網頁，那麼跟「平板電腦」有什麼不同？

對於下一個世代（例如目前10歲以下）的讀者而言，相對靜態的閱讀體驗也許不再是必要條件，但在他們10年後成為主流消費者之前，為了市場接受度所需，閱讀器在許多方面得向紙本妥協還是免不了的；雖然「動態」似乎代表內容豐富、科技進步，但就閱讀的本質而言，「靜態」的因素仍然不可或缺、也是閱讀器在創造區隔時必須認真考量的。

如果閱讀器無法創造出難以替代的功能和特性，就很可能在某一類廣被接受、而且功能重疊性高的平板電腦出現之後下台一鞠躬；至今汲汲營營搶食硬體大餅、夢想自創獨家規格的廠商也就等於白忙一場。

如果上述的這些觀點可以成立，也許多少可以解釋為什麼「電腦上翻閱雜誌電子檔不太普及」、或是「電腦上都可以看，為什麼還要閱讀器」的理由。但這些解釋的壽命也都很短，明天可能就不是這麼回事；而只剩下薄薄幾頁的紙本雜誌，也可能只是曾和閱讀器同時存在的最後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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